走向世界的崇阳人---------建筑专家蔡传书
蔡鹏高
蔡传书(1883-197),号默安,男,崇阳县白霓镇大白纸棚人。1909年毕业于武昌优级师范专科学校并考入日本东京宏文学院留学,后来入日本名古屋高等工业学校。1919年学成回国。经留学生甄拨考试,工科及第拨为少士。历任湖北省甲种工业学校教师,高级工科主任、汉口市工务局工程师。参加过武宜铁路、武汉长江大桥等工程的测量、设计工作。解放后任中南军区营房管理部工程师、中南公安部工程师,武汉市城市建筑设计院高级工程师。
一、富家出“逆”子
崇阳县白霓桥北面20多里,有一个纸棚村。村里有个蔡姓聚居的村庄叫蔡家 冲,有30来户,一条清亮的小河从村前流过。从前有几个利用水能造纸的作坊就座落在小河岸边。蔡家冲有一个富殷之家,户主叫蔡西源,大字识不了两箩,却拥有200亩田产,上千亩山林,还有一个日进斗金的造纸作坊。1883年4月18日,蔡传书就出生在这个殷实之家。
蔡西源读书,却善于经营。一个原来不算太富的家庭,在他的手上广置田产,兴建屋宇,利用水利的造纸坊更是经营有方,银两广进。至于儿子,他只打算让其读几年蒙馆,会抄抄写写,能打算盘算帐就行。1901年蔡书书18岁时,蔡西源就为他娶家成了家。但蔡伟书在读书时受清末改革维新思潮影响,志向远大,决心走出深山求学。成家当年,他不顾父亲反对,毅然步行300里外考入武昌南路高等小学(比其小6岁的乡人王世杰两年后也进入这小学学习)。毕业后,蔡传书又考入武昌优级师范专科学校与迟两年入学的王世杰成了校龙。1909年蔡伟书大学毕业,并取得了公费留日学习资格。他寄书同父亲商量出国留学事宜,父亲认为他已有大学文化,可在省府或县内谋职,或干部回乡操持家务,不同意其去日本留学。蔡传书宏愿即立,便剪下发辫寄回家,表示与家庭脱离关系。这年秋天,蔡传书出国日期临近,苦无盘缠,万般无奈之际,多亏在汉经营木业生意的崇阳老乡邹梅秀解囊相助,他才得以东渡日本。
与蔡传书一道赴日本学习的有300多人,他们就学的日本宏文学院是一所留学生的预科学院,主要是学习外语。首先是学习日文,解决留学生的语言交流问题。蔡传书如饥似渴地学习,两年后,蔡传书既学会了日语,也学习了英语和俄语。他以优异的成绩从东京宏文学院毕业后,又考入日本名古屋高等工业学校学习。在日本学习期间,河北直隶督学刘 (崇阳白霓桥人),受请政府派,到日本看望了蔡传书等留日学生。1912年,他又以优等成绩毕业。在保存至今的毕业证上。他的物理、化学、几何、绘图、民屋建造等专业课成绩都属优等。毕业后,蔡传书又在是日本东京清水建筑所及有关工程设计单位实习工作数年。1916年,蔡传书应邀回国,经过教育部对留学生甄拨考试,工科及第拨为少士,受聘为湖北省甲种工业学院教师,开始了长达十年的为国培育科技人才的生涯。
二、报恩续良缘
蔡传国出国时已结婚生子。儿子蔡复祖后来也上了大学。1955年患肺病而死,留下孙子蔡天估、孙女蔡吉萍。1935年蔡传书四岁的长孙病死,次孙蔡石佑病得皮包骨头。身在武汉的蔡传书闻信,吩咐家长带孙子赴武汉就医。蔡传书已在武汉六渡桥购地建了一栋四层小洋楼。在他的关照下,孙子的病经诊治好,而妻子却一病不起,甩手人寰。当时,正值日本侵犯东北三省,国事日非,民不聊生的年月,已担任汉口特别市工务局工程师的蔡传书草草安葬了妻子,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
蔡传书出国留学前夕,就与家里继了经济来源,常常愁眉不展在徘徊在校门外的汉江边上。他孤苦无依的情形被汉口木匠行老板的妻子邹梅喜窥见,木匠行老板是崇阳沙坪人,其妻邹氏知蔡传书留学缺少路费,动了测隐之心,瞒着丈夫给蔡传书送来了一个布包,里面包着300元大洋。就是这笔钱,成就了蔡传书的学业。也许是上苍有意安排,蔡传书回国几年后,邹梅喜的丈夫因病去世。当时,蔡传书是汉口市工务局首屈一指的工程师,收入丰厚。早在汉口六渡桥建有一层四层楼的私宅。凭他的条件,亡妻之后再娶一个城市知识妇女也是易事。当时确有朋友为其介绍大家闺秀。但他铭记着恩人邹梅喜在出国时的鼎力相助,婉拒了热心人的介绍之后,与寡居的邹梅喜结婚,在江城传出了知恩图报的佳话。
三、羁留故里广疏财
1948年冬,国民党800万军队与解放军进行了辽沈淮海、平津大三战役,兵力损失大半,南京的蒋家王朝朝不保夕。蒋介石大力加强长江防线兵力,妄图划江而治。解放军正乘胜准备渡江战役,兵临武汉城下。由于战争频繁,武汉三镇的建筑行业无工可施。街巷匪盗四起,蔡传书便于农历腊月举家迁回了崇阳老家。
这年春末,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冲破蒋军经营了半年的长江防线,上海、南京、武汉等大城市相继解放。解放军继续向华南和西南大举进军。秀才不出门,全知全下事。蔡传书是个有远见的知识分子,知道国民党大势已去,全国解放在即,他召集家人将家里的田产、山林大部分或贱卖或赠送贫苦佃户。
解放初,土改工作队队员号召减租退押,蔡传书又积极响应,将家的钱财粮食如数退还给佃农。他还在村里宣传共产党共同富裕,及耕者有其田的政策。受到了土改队员的好评。
1950年7月,蔡传书经表侄舒文博举荐。接到武汉中南军政委员会的通知,就任中南军区营房管理部工程师。舒文博出生于路口田心,是北大毕业的地质学博士,是地质学家李四光的门生,解放初就任湖北工商顾地质调查所长。他一向敬重留学东洋的表叔,得知他解决前夕离职垫居崇阳山村,遂向在京任职的老师李四光反映了此事。李四光便向东南军政委员会的有关领导打招呼,时年66岁的蔡传书被中南军政委员会聘用,从而免去了地主出身的蔡传书的牢狱之灾。1951年,农村进行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蔡传家家乡的农会干部前往武汉,要把蔡传书这个“逃亡地主”揪回批斗。中南军政委员会没有同意农会干部的要求。营房管理部的军官说:“人不能带走,他们农会要蔡家上交的钱财,由我们营房管理部如数代交。”
四、建筑专家屡建奇功
1936年夏,洪水威胁武汉人民生命财产,武汉军民全力以赴抗洪抢险,时任武汉堤防工程师的蔡传书日夜巡查江堤,身先士卒奋力抢险。在巡堤中,发现两处江堤有渗漏,一处冒大股清水,一处冒小股浊水。蔡传书与技术人员分析,认为要先抢堵小股浑水的渗漏处,引处面临长江水的威胁,而冒大股清水的地方,尚离江水较远。由于蔡传书分析准确,成功地消除了溃堤隐患,获得了武汉当局的表彰。
建国前,蔡传书就和有关工程技术人员对规划中的武汉长江大桥进行了长达三年的勘测设计工作,因资金不到位无法动工。新中国成立后,他和苏联专家组一道精心设计,察看各种材料的质量,特别是苏联专家撤走后,他和其他工程技术人员担当起了自行设计和施工的任务。1956年建成通车的长江第一桥——武汉铁路、公路双层长江大桥凝聚着蔡传书的心智,记录着他的贡献和功绩。
1954年,襄樊火电站按蔡传书的设计方案建成发电,比原定计划提前了一年。为国家节省了大量资金。
地处东湖边的武汉科学馆(后为博物馆),建成后水蚀湖岸,地基缓慢下沉,有导致倒塌的危险。有关当局打算将此房拆除重建。蔡传书实地考察后,提出了科学馆靠湖一边加固地基的方案。施工中蔡传书对基础挖不到岩层的问题,建议用钉松树钉,再用水泥浇灌,加固基脚,几十年后,这栋房仍立于东湖边,发挥着应有的作用。
由于蔡传书的工程设计方面成果卓著,为武汉市建筑作出很大贡献。1955年,他被授予武汉市重大贡献奖。他想到土改时国家替他交了许多钱给农乡农会,断然拒绝了武汉市政府给其的大笔奖金。
1958年蔡传书75岁被批准退休。退休后,他坚持进行建筑方面的研究,还出版了几本工程书籍,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奉献给祖国的工程设计事业。1979年10月蔡传书病故于汉口寓所,遗体运回安葬在故乡的崇阳大白纸棚村蔡家冲,享年96岁。
曾祖父在中国灿若星辰的科学家中微不足道,但其不依赖家庭,刻苦求学,广交朋友,仗义疏财,把自己所学奉献国家的精神,永远值得我敬仰。他逝世20多年来,我一直像敬重其它一切为国家、为故乡作出贡献的专家学者一样,热爱无比,思念无限。
